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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 陶
有年，应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，社长袁先禄之邀，核计报纸改版工作。《人民日报》文艺部得知我来，也在办公室安
放张办公桌，要我为报上设计些报头、尾花，写一些行书标题等。其他部门同志见我，以为新调来一位搞版面装饰的，也
纷纷命我制作各种报花。我推辞不得，既来之，就干之。业余，还有不少人命书写条幅，结果写了，挂得满墙。袁鹰进来
见了，笑道："嘿，田原啊，你不该写'补壁'，应该写'糊壁'了！"一听，大有启发。郑板桥《十六通家书小引》中申明：
"几篇家信，原算不得文章，有些好处，大家看看；如无好处，糊窗糊壁，覆瓿覆盎而已，何以叙为！"从此，有人索书，
上款皆题"某某先生糊壁"。有点调侃，却是实情。字而继承郑公，出处却在袁膺。
这时，认识了朱育莲，在《人民日报》国际部。说起朱育莲，神交久矣。后来我们称他为"世界级"画家，何故？他早
年在《世界知识》杂志上画地图。解放后，在《人民日报》上画地图。五、六十年代，世界上打仗似乎不停，因此朱育莲
的地图也画个不停。画地图非同小可，在经纬线上，一点也不能画错，画出国界，岂不成了侵犯？那更大打其仗了，朱公
也吃罪不起。真是要"经纬"分明。
不知怎的，他竟画起虎来。画得真是还像模像样。尤其是画小老虎，天真活泼，幼稚可掬的神态，特讨人喜欢。兴许
他是苏州人，性格温和。常言："宁可和苏州人相骂，不和宁波讲话。"吴侬软语，听久了牙齿发酸。信不？可试之。
不知怎的，朱育莲竟收藏起古董来。这次赴京，免不了造府拜坐。因他夫人殷之慧，也和我谈得来。一到他家，只见
橱内橱外，橱上橱下，瓶瓶罐罐，大大小小，陈列满屋。他说还有。"哪里"？"仓库！"嘿！玩大了！跟他去，到一处，上
楼，开门。一看，哇！摆得满柜满地。可以说是"踢脚不开"了。有瓷、有陶、有青铜、有玉石，反正如入古玩铺。朱育莲
向我一一介绍，在数家珍。时时显出舒也满足之情，还有点近乎痴情状态。笔耕之余，有此寄托，乐在其中，不亦快哉！
葛天氏之民欤！
临别，朱育莲一心要赠几件与我。青铜、玉石等我不敢收，太珍贵了。一件彩陶足矣，因我没有。仿制的也行，我只
看造型，不玩古董。他听了，严肃起来，假的给你怎行，要给是真货。结果，他认认真真地挑了三件彩陶，（嘿，三件！）
一只陶罐。从中，也可看出育莲兄待我这诚，爱我之深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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