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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 牛
我自从取了这"饭牛"笔名后，不断听到有人为我解释："他是吃饭的牛"。但老实人就
老实地问我："饭牛是什么意思？"
我只好取出清代沈德潜选的《古诗源》，翻到第九页上的《饭牛歌》给他看。出处在
《淮南子》。
我这人是天生的劳碌命。为何？我出世时在丁丑年正月初五，巧在牛年牛日生。何况
幼时又为地主放牛，因此取此笔名，以志不忘。
当然，不知"饭牛"出处和含义者是有；但知"饭牛"出处和含义也不鲜。汪曾祺他就知
道。赠我对联一副：才名不枉称三绝，扣角何妨到五更。"上款："饭牛道兄方家正之"。下
款："一九九二年八月汪曾祺"。上联当是吹捧，姑且不谈。下联指宁戚饭牛，击牛角而歌。
《饭牛歌》中有"从昏饭牛薄夜半，长夜漫漫何时旦"，"敝布单衣裁至体，清朝饭牛至夜半"句，
"饭牛"者，饲牛也。亦即给牛喂食也。现今谓之"放牛的"，也是"牧者"。郑板桥有句："记得西
江罗饭牛"，罗饭牛名牧，善画竹，出处同此。
余属牛，又是牛日出生，又放过牛，终身和牛已结不解之缘矣。因之取了不少和牛有关的笔
名，曰："阿牛"，"鲁牛"，"牛布衣"，"牛道人"，"牛馆"，"老牛"，鲁子牛"，笨牛"，"牧野亭
长"，"饭牛"，"牛后"，"牛耳"等。还有闲章："牛蹄痕"，"牛不闲"，"泥牛自得"，"天生牛命"，
"牛山不秃"，"牛年牛日生"，"乙丑初五问世申浦"，"当年放牛娃"等。
 因之，也收藏各种类形的艺术品--牛。有汉陶牛、唐三彩牛、宋瓷牛、明青花牛、清铜牛。
还有民间的：铁牛、泥牛、纸牛、布牛、陶牛、瓷牛、紫砂牛、玉石牛、根雕牛、漆器牛、竹牛、
藤编牛、木牛、牛头、牛领带、牛挂件、牛印章、牛砚台、牛水注、牛水盂、牛面具等。产品地
点，有山东、陕西、浙江、江苏、广东等，也有些是国外的，如日本、加拿大、西班牙、墨西哥、
美国、印度等。
反正，每到一地，见到牛形的艺术品，都得收集，至今，已收集大大小小，各种类形，各种
质地，公牛母牛，黄牛水牛，老牛小牛，已有一百多件，还开过几次展览。时日总在牛年。72岁，
时值丁丑，再开一次，件数、品种，或许还有增加。如遇有识之士，建一"牛棚"展馆，我当全数
捐出陈列，我任该馆之长，面对众牛，真是一个名符其实的"老牛馆"哉。"牛棚展馆"，当属笑谈。
华君武曾为我题："饭牛草堂"，或可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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