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鲁迅塑像
从小养成习惯，喜欢读书。
喜欢读书，就得有书。书要钱买，没有钱，哪来书？我出生在上海。父亲开老虎店（熟水店）。为了节省
开支，让出半间门面，租给一位打烧饼的。烧饼出炉很烫，必需垫纸。买新纸太贵，还得裁小。不及买旧书，
一撕一张，正好垫两块烧饼。烧饼店老板似乎没有老婆，当然没有儿女，因此就特别喜欢我。旧书整个买来，
任我翻检。这样，得的书可不少。有铅印本、石印本、线装本，硬壳洋装本。翻检到的有：《王清明合同记》、
《梁山杯》（可能是艺人口口相传之误。应是《梁山泊》、《罗通扫北》、《七侠五义》、《小五义》、《施
公案》、《包公案》、《荒江女侠》、《岳飞传》，还有张恨水的《啼笑咽缘》、《八十一梦》、《蜀道难》
等。后来竟翻到一部《聊斋志异》，线装本，有绣像。是王渔洋批注的，卷首有他的诗："姑妄言之姑听之，豆
棚瓜架雨似丝；料应厌作人间语，爱听秋坟鬼唱诗"。可惜不全。稍长，在小学为人代课，得了点工资，就知道
到城隍庙的旧书肆去淘。这时,也知道一点新文学书了。如周作人的、丰子恺的、林语堂的、徐志摩的、郁达夫
的，邵洵美的、叶灵凤的。也淘到鲁迅先生的《呐喊》、《彷徨》和一些杂文集子，但看不甚懂。同时,也淘到
些洋书译本，如《茶花女》、《汤母沙耶》、《福尔摩斯》、《霍桑》、《苦儿努力记》等，这时,已爱上书法、
篆刻，在南京夫子庙淘到石印本《芥子园画谱》,还有《吴友如画报》。以及萧尺木、赵之谦、钱慧安、吴昌硕
等画谱。还淘到些有正书局出版的各种碑帖。
解放后，工作固定，有了工资，还有点稿费。那淘书劲头更大了。每个星期天，都得逛夫子庙旧书店、旧书
摊。在十多年前写了一篇《夫子庙大学》即指此。我是个小学生，在文化上有点长进，那是靠夫子庙这所"大学"。
解放后，几十年来，我迷上了鲁迅先生。有一时期，全部身心泡在《鲁迅全集》里。做笔记、录卡片，有十
多盒。觉得先生骂人真狠，而又俏皮。被骂的，如苍蝇粘在胶纸上，怎么也摆脱不掉。当然满纸鬼气。诗，《我
的失恋》，只是拟古打油，用句还是那么精密："仰面流泪之灌耳"，"低头流泪泪湿襟"，"摇头流泪泪如麻"我有
先生塑像两尊，一尊被美国作家喻丽清取去。一尊一直在我案前。
|
收藏趣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