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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 斧
我去过常州的天宁寺。一进山门,那四大金刚实在是大,塑得勇猛威武,仰望真如泰山压顶,不寒而栗。前
弥勒,后韦陀,金光闪闪,气势不凡,极为传神。走过天井,令人惊讶,四围墙壁,嵌上一千八百尊砖雕罗汉,
千姿百态,叹为观止。砖约尺许,直排。面、胸、手、足,均为阳刻;夜着服饰,均为阴刻。工笔线描,精微绝
伦。每块砖上,刻有罗汉名号。洋洋洒洒,各具神貌。谁不为这古代工匠之精美的艺术手段而震摄!
巧在我于解放前,在旧书肆中,曾得这砖雕罗汉拓片数十页。但一直不知出处。真是"踏破铁鞋无处觅,得来
全不费功夫。""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"。经和该寺主持人谈及,他说:"'文革' 时千余砖雕全被挖下。现今重修安
上,但缺数块。你处如有,或许能凑齐补上。"我思也是功德。回宁,遍找书柜而不得,也恐在"文革"中遭殃了。
在常州有市文联,市博物馆的同志陪同,观摩到不少书画、文物。真是赏心悦目,饱了一通眼福。市内有几位
书法篆刻爱好者,在戚墅堰车辆厂工作,邀我去讲课。这几位虽是工人,他们的篆刻宛实有些功力。谈后证实,是
得上海名家叶璐渊、叶隐谷等指导,再加上钻研刻苦,前途则不可限量。
参观宏伟的工场,又要我看正在建造的花园。并说:"最好请您代为取个名称,还请顺便留下墨宝。主人盛情,
推辞不得。想到常州曾名龙城,该厂又是制造火车的。火车似龙,我就信笔题了"龙墅"二字,他们也果真用了。
临别,这几位工人兄弟,也真投我所好,送了我几个古代陶罐,还有两把"石斧",底座标牌,刻有"常州戚墅
堰圩墩村,新石器时代遗址,一九四九年出土"字样。
这两把被称为"石斧"者,其实是"锛",年代大约相当在公元前5000-4000年。锛,有长身锛,梯形锛、段锛、
肩锛等。区分特点为:旧石器时代石器,打制粗糙;新石器时代,打制光滑,对称,前有刃口,后有置柄园孔。
孔甚园,位置左右距离几乎分毫不差,可见四、五千年前的古人,能有这种似切似差,如琢如磨的精神,吾辈如不
勤奋努力,光阴虚度,岂不愧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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