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趣事

皖南砖雕

赖少奇,广东人。解放初期,在南京工作。后调安徽,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。

赖公,解放前就搞版画。鲁迅先生曾给他写信六封。"文革"后专攻国画山水。登黄山无数次,为黄山写 照,雄浑厚重。亦画梅,似冬心。曾见丈余横幅,梅枝茂密,花朵转向仰背,各尽其妙,墨描天色,寒气扑 面。收藏者命余题颛,取诗句:"留得清气满乾坤"。

"文革"后期,赖公约我走访皖南,走泾县、歙县、茂林,参观"新四军军部"。至茂林,赖公指一山头, (也指"皖南事变")沉痛地说:"我们当时连牙膏也吃掉啦!"遂口占一绝,大声诵吟,真是龙吟虎啸,山谷 共鸣。可惜赖公一口广东官话,听不真切,无法记录下来。后走陈村水库,游太平湖。最后到达黄山。游来 兴来,为我书面一页,诗曰:"豪情已将青春误,错把头颅当酒壶;饮尽东海难解渴,烧成灰烬上天都。此十 年浩劫所作耳。田原兄鉴。赖少其书。"盖小印两方,"赖","少其"。引首印,乃我之闲章"书意"也。赖公见 爱,盖后没收了。

在黄山游玩三日,下山,至一村,有一祠堂,正在拆除。赖公一见,七窍生烟,下车问:"为何拆毁?"答: "拆下砖瓦梁柱,去盖大队部。"赖公一听更火:"拆下去盖皇宫不成?"走进祠堂,大喝一声:"停下!"拆房 者,也不知来者何人,都面面相觑。有人喊来干部,见是赖部长,忙打招呼,这是上面命拆,我也不知云云。 赖公气犹未消,但也无可奈何。

皖南地区,瓦房居多,大户人家,都是画栋雕梁,墙上满砌砖雕,花鸟人物,精美绝伦,叹为观止。这 祠堂当比民居更为宏伟,梁间檐下雕刻金碧辉煌,斗拱井藻五彩缤纷。尤其块块砖雕,有骑马武将,刀枪兵 卒,花鸟树木,楼台亭阁,细如绘画,巧夺天工。如在市场,真想买上几块。赖公发了一通脾气,匆匆赶路, 结果是何,就不得而知了。

过后,皖南有人来,携砖雕一块,甚精,爱极,以画一幅换之。砖虽小,宽仅五寸,高约两寸。刻一园 庭,左有屋门,门前有台阶三级,阶前有假山一座,繁花一丛。门内有门,似可入家。屋后有雕栏围墙。近 处为假山,花木,并有护拦。拦前大树一棵,树荫遮天。树下有二人,一似主人,拱手仰望,天际有云一朵。 身后一童子,歪首挥袖而来,似唤主人。砖之面刻有空心十字图案,共有20个,小小花砖,色容如许,能不 爱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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