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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玄宗天宝初年,有人向玄宗进贡一条五色玉带,这玉带有天然的青黄赤白黑五色,形成五条飞龙,或喷云,或吐雾,各具神态。玄宗将它佩在龙服之上,越发显得雍容华贵,富丽堂皇。玄宗大喜,重赏来人,又将那玉带拿在手中反复把玩,爱不释手。看着玉带,玄宗想起国库之中还有安西各蕃邦进贡的五色玉,忙命库官取来,想一并观赏。不久,库官取来五色玉,那五色玉果然不同凡响,天然的五色,纹路清晰,依照纹路又将其雕成各种形态,价值连城又极富情趣。但玄宗见后却不禁眉头一紧,问库官道:"为何不将库中五色玉全部取来?"
库官道:"小臣已经将库中所有的五色玉都取来了。"
玄宗怒道:"胡说!自从那安西都护府建立以来,安西各郡每年都要想朕进贡五色玉,怎么会只有这一些呢?想必是你玩忽职守,致使五色玉丢失;要么,就是你监守自盗"
库官一听,吓得连忙跪倒叩头道:"小臣不敢!小臣不敢!其实,那安西诸郡已经许久没有五色玉进贡了,望圣上明察。"
恰在这时,值日官来报,有安西都护府的信使求见。玄宗命库官跪在一旁,然后让值日官将来人带上殿来。
不一会儿,值日官带上一人。此人身形一身皂色便服,见玄宗后,先行了君臣大礼,然后呈上安西节度使的信函。玄宗接过信来,看也不看,就放在一边。低声问道:"你叫什么名字?"
"小人吴林。"
"好,吴林,我来问你,为什么安西各郡许久没有向朕进贡五色玉,难道是存有反心不成?"
吴林叩头谢罪道:"安西各郡多年来一直向圣上进贡五色玉,不敢怠慢。只是昆仑山下有一座勃律城,是安西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,近来勃律王时常派人劫掳进贡的五色玉,因而许久不能进献到朝廷。"
玄宗听罢,拍案而起,下令召集文武百官,商议对策。玄宗道:"今有昆仑山勃律国反叛我大唐,阻我西路交通,劫掳安西各郡的贡物,我意欲出兵伐此逆贼,不知众爱卿有何良策?"
众臣听罢,议论纷纷,一些老臣劝玄宗不要轻易出兵。一来大唐太平了多年,士兵久不作战,战斗力大减;二来远征昆仑,那勃律以逸待劳,犯了兵家大忌。不如先派人前去安抚,实为上策。
玄宗听了,心中很是不悦,抬眼看宰相李林甫。李林甫早已看出玄宗的心思,连忙叩头道:"下官以为那勃律城既有反心,又敢欺下犯上,如不早除,定为后患。况且大军多年来未曾征战,战斗力下降,这一次正是演习的好机会。"
玄宗听罢,龙心大悦:"卿之所见,甚合朕意。那么依卿之见,如若出兵,谁为领军元帅呢?"
李林甫道:"上将军王天运足智多谋,武艺超群,。能征惯战,此次如若为帅,定能马到成功,长我大唐的威风。"
玄宗大喜,令王天运为元帅,吴林为先锋,带四万长安兵马,另有安西都护府的部队,杀奔勃律城。
再说那勃律城中。勃律王妃酷爱五色玉,然而五色玉只产自安西。勃律王十分宠爱这个妃子,因而才屡屡劫掳安西向朝廷的贡物。现在忽然听见有大唐元帅王天运率领大军逼至城下,勃律王心知大事不好,忙召集文武商议对策。
左大臣道:"此次唐军虽然人多势众,但远途跋涉,我们以逸待劳,况且现在城中粮草充足,或许还有一线取胜的希望。"
右大臣反驳道:"但是那王天运能征惯战,此次率大军前来,必然凶多吉少。我勃律城虽然粮草充足,但兵微将寡,此战必败无疑,反而白白的使城中百姓受苦。依我之见,不如投降大唐,实为上策。"
左大臣道:"右大臣此言差矣。那王天运为人,生性残忍,投降反而让虎入羊群,我勃律必遭大难。"
右大臣道:"您有所不知,王天运此次带兵来,无非是为了那五色玉,只要我们交出宝玉,不怕他不退兵。"
勃律王说:"两位爱卿不要争了,先随本王到城头观望敌阵。"
勃律王到了城头,见城下旌旗招展,到处都是大唐的军队,不禁倒吸一口凉气,摇了摇头,知道此战必败无疑。
回到宫中,勃律王连夜将右大臣召至内宫,对他说:"我今天看那大唐军队人马众多,指挥有法,若战是没有赢的可能的,所以我打算献出五色玉,向大唐俯首称臣,也算保了这一城百姓的性命。"说到这儿,勃律王放声大哭,右大臣也陪着落泪。哭了一阵,勃律王又说:"我现在缺一名使者,送书与大唐军中。"
右大臣跪地叩头道:"小臣愿效犬马之劳。"
勃律王连夜洒泪将右大臣送出城外。
再说那大唐军中,王天运正和吴林等人商议攻城之术,忽听门外有人报:"外有勃律城右大臣求见。"
王天运令将来使带入军帐。右大臣行过礼后,讲来意。王天运听罢,哈哈大笑:"真是天助我也!"忙叫右大臣回去传话,叫勃律王明日一早带五色玉到城外投降。
原来王天运并没有什么才能,但他是李林甫的亲信,因此李林甫举荐他任元帅,其实只不过是想让他立些军功作升迁资本罢了。他本来正为攻城犯愁,见对方投降,当然高兴。右大臣一走,王天运便对众将说:"明日起我要屠城三日。"
吴林大惊道:"既已受降,何故又要屠城?"
王天运道:"他不投降,我哪有这么容易就攻入城去?"
吴林道:"受降再屠城,实为不义之举!"
王天运怒道:"你懂什么!要是兵不血刃,你我有什么功劳可言,这样做我们才好请功。我意已决,休要啰嗦。"
第二天一早,王天运下令列全队受降。不久,见城门大开,勃律王带文武打着白旗步行而出,到了王天运马前,勃律王跪倒叩头道:"我勃律城今起归顺大唐,从今以后愿年年进贡,岁岁来朝。"说完,将五色玉呈给王天运。
王天运接过五色玉,冷笑几声道:"你既交出五色玉,我就免你一死,但此城难保。"随即命令大军杀入城内。一声令下,几万人马一拥而入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勃律王见此情景,伏倒在地,失声痛哭,跪倒在左大臣面前道:"我一念之差,没有听爱卿的话,致使百姓遭涂炭,我罪该万死啊!"
左大臣道:"事到如今,您也不必难过。王天运不义之人,带此不义之师,必遭老天报应,我看这些人恐怕也回不了长安了。"
王天运屠城三日,将城中剩下的两千人作为俘虏,班师回朝。他的军队离开勃律城不过百里,人马经过一个大湖,突然间天昏地暗,气温骤降,狂风夹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。湖水涌上岸来,高有数丈,将四万人马裹在其中,立刻冻成冰山,王天运的人马全部冻在冰中,只有吴林和左大臣两人逃得性命。
两人一口气逃回长安,见到玄宗,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禀告玄宗,这等奇事,玄宗哪里肯信,就派了一名中使与两人同去大湖。三个人到了湖边,只见那高高的冰山还在。冰质纯净,里面的士兵尸体,坐着的,立着的,倒着的,清晰可见。中使见状忙搭祭台,烧香祭天,口称:"苍天有眼,不杀仁义之人。"祭天完毕,这才启程回长安。才走几步,只听身后一声巨响,三人回头看时,见那冰山已经全部融化成了湖水,那四万人马也一起沉入湖底,不见了踪影。
(据《酉阳杂俎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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