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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朝乾隆年间,清政府为了加强对外贸易的管理,在广西、广东等地都设立了税关,由朝廷派设官员,进行管理。广西南宁的税关设在南宁府最繁华的大街上,高墙大院,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税关前还立有两根旗杆,每天,这里都要举行升旗和降旗的仪式。这可是件新鲜事,刚开始的时候,总有不少人围观看热闹,久而久之,市民们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有一年的立秋这一天,有一个人喝酒喝到半夜,回家的时候经过税关前的大街。那一夜天气晴朗,天空中星星很亮,那人走在街上,被秋风一吹,倍感清爽。猛然间,他看到税关前一根旗杆顶上,隐隐地有红光放出。他以为自己看错了,揉了揉眼睛,凝神再看,见那红光变得愈发明亮。他以为自己遇见了鬼,吓得撒腿就跑。第二天,他将这事水给街坊邻居们听,邻居们将信将疑,到了半夜,都跑到税关前去看,一见果然如此。众人议论纷纷,都不知道这红光究竟是何物。
这样一直过了一个多月。秋分这天夜里,忽然天降大雨,雷电交加,一道闪电划过,一个闷雷就带着火光直到在那两根旗杆上,而其中一根忽然发出强烈的红光向上直冲,和那雷火撞在一起,那团雷火被红光打成几团小火,纷纷落下。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,一团雷火,一道红光......这样往返重复了三四次。忽然天空中一道霹雳,将税关屋顶的瓦全部震碎,火光直打在旗杆之上,这次却再没有红光暴起,雷电立时平静下来,不一会儿,雨也停了。
第二天早晨,升旗的时候,税官忽然发现其中一根旗杆顶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觉得奇怪,忙叫手下人爬上去看。手下人爬到竿顶,只见上面盘着一只巨大的蜈蚣,约有三尺多长,身上有红黑相间的花纹。那人见蜈蚣早已被雷电劈死,也就并不害怕,用一根竹竿将蜈蚣挑了下来。
税官一见这蜈蚣,也吓了一跳,从没有人见过这么大的蜈蚣,一传十,十传百,一时间观看如云。税官干脆命人将蜈蚣用竹竿挑着,插在税关门前,供人参观。到了晚间再收入院内。
税官有个厨师,名叫李元敏,就住在税关里。这天晚上,他起夜出来小便,见那死蜈蚣的头上冒出一道红光,高有一丈左右。他知道那头中一定有东西,就拿了把斧子,破开蜈蚣的头,见里面有一颗红色的珠子,有龙眼一般大。李元敏知道这红珠肯定是异宝,赶紧偷偷藏好,然后将蜈蚣丢在水坑里。
第二天早晨,人们起来以后,见院中的蜈蚣没了,还以为是它复活以后跑掉了。以后,也就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。
再说李元敏得到那颗宝珠,虽说是拾来的,但毕竟不是自己的,因而,总有一种作贼心虚的感觉。他再三嘱咐妻子不要讲给别人听,白天只藏在暗室之中,到了晚上,才敢小心谨慎地拿出来把玩。那宝珠也真是奇特,一到暗处,便放出耀眼的红光,不用点灯,那蝇头大的小字也看得清清楚楚,满屋满室都仿佛笼罩在一团透明的朝霞之中。李元敏心中十分欢喜,李妻更是爱不释手。时常在白天,也背着李元敏,躲在暗室里将宝珠拿出来把玩。
一天白天,李妻又躲到暗室里,将宝珠偷偷拿出来玩。忽然,她听到门外传来邻家妇人的声音。李妻害怕天机泄露,惊慌失措,一时竟不知将宝珠藏在哪里才好。慌乱中,李妻张嘴将宝珠含在口中,又不敢出声,怕别人听见。静静地等了一会儿,邻人之妻的脚步声方才远去,李妻这才将宝珠从口中吐出,重新收藏好。
不久,李元敏回来,李妻就想把刚才的事告诉他,忽然发现自己浑身发热,手足红肿,口中更是火辣辣的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元敏见状,忙问原因,李妻指手画脚比划了半天,元敏才明白是中了宝珠的毒。他连忙找来些雄黄,研碎后让其妻服下解毒。这样过了十几天,李妻方才痊愈。
元敏见妻子虽然病愈,但身体经过这场大难,还是虚弱得很,不免认为那宝珠也是不详之物,就对妻子说:"我看那宝珠虽然稀罕,但毕竟不是我们穷人家应有之物,何况此物有毒,你我难免惹火烧身。我看不如将它卖了,多换些银两,你我的生活也可以改善一下。"
李妻受了大苦,心中对那宝珠也没了好感,元敏这话,她当然接受,只是问:"你打算将宝珠拿到哪里去卖呢?"
元敏道:"我听说广州一带,各国商人云集,我已经借口母亲有病,向大人请了半个月的假,明天我就拿着珠子去广州。"
李妻听了嗔怒道:"原来你早有了安排,还来问我做什么。"
元敏含笑不语。
第二天,元敏辞别妻子,带着宝珠,直奔广州,到了广州,正赶上第二天就有一个珠宝交易的集会,元敏当然不会错过。
到了集会场所,元敏见那里人并不是太多,但一望便知都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大贾,元敏觉得自己身无分文,而且相貌平常,衣着穷酸,未免有些自惭形秽,又见每人面前摆的,都是美玉珍珠无数,更觉得自己只有一颗珠子,纵然有机分神奇,也实在拿不出手。因此,元敏在集市上白白转了半天,也没有半点收获。
眼看到了快收市的时候了,集市上人已经所剩无几,元敏这才惴惴不安地将宝珠从怀中掏了出来。哪知珠子刚一露出来,立即就围过来四五个人,个个赞不绝口。其中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叫道:"这是蜈蚣珠啊!"
元敏一听此言,又回想起当年得珠时的经过,便知这西洋人是识货之人,便问道:"这位先生既然认得此物,可知这蜈蚣珠有什么用处吗?"
西洋人道:"蜈蚣珠有大毒,因而如果人的口鼻不小心碰到它,立即就会周身发热,手足红肿,呼吸困难,严重的会说不出来话来。但贵国医术素有'以毒攻毒'之说,故此珠也是一味大药,可解蛇毒。人一旦被毒蛇所伤,用此珠烫摩伤口,毒水就会立即从伤口中涌出来,蛇毒也就消了。"
元敏听了,连连点头,心中暗暗佩服此人博学多识。
那西洋人又道:"蜈蚣多生活在阴暗环境之中,因而蜈蚣珠多有夜光。而且,蜈蚣珠只生在百年以上的蜈蚣的头颅之内,因而十分稀罕。你这颗珠子,大如龙眼,略带红光,恐怕不下千年,当时稀世之宝。"
元敏越听,心中越是欢喜。旁边的四五个人早已按捺不住,开始三百五百地叫价。元敏看到这种情况,当然奇货可居,不动声色,静等他们开价。
渐渐的,售价已达八百两,元敏早已知足,正要成交,旁边一个一直不动声色的着宝蓝色绸衫的商人,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:"一千两。"
周围几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,元敏虽然吃惊,但心里当然高兴,当即成交。
元敏拿到银子,当即分了一百两给那个西洋人,权作行规。那西洋人也不客气,伸手接下。元敏又问那蓝衣买主:"那蜈蚣珠虽是稀罕之物,又能入药,但一千两银子买下,未免有些过分。现在珠子已经是您的啦,您也不必再有什么顾虑,能否告诉我您出巨资购买此珠有何用意吗?"
那蓝衣商人道:"此珠不但可以医治蛇毒,还可以避蛇,在下乃海南琼州人氏,琼州的五指山中,盛产一种奇蓝香。因其香香气浓郁高贵,很受富贵人家欢迎,故而售价极高。但是五指山中多毒蛇,人进了山,十个有九个不能活着出来。现在我有了这蜈蚣珠,便可自由出入那五指山去采集奇蓝香。到那时候,我得到的哪里又只是区区一千两银子。"
元敏听完,方知世界之大,自己所识之少。感慨了一番,第二天便带着银子回了故乡----广西南宁。
元敏既有了钱,也就辞去了厨师的差事,买了块田地,与妻子平静度日。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那般奢华,却也衣食不愁,乐在其中。
(据《右台仙馆笔记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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