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秋日的黄昏,天气愈发凉了,渐渐地,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也从西边消退了,林中的飞鸟也各自还巢,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好多。
王度端着饭碗从侯生的房里出来,坐在院子里的一条石凳上,望着天边的两颗星星出神。王度是一位张得十分漂亮的年轻人,皮肤白皙,二目细长,三绺长须,飘飘然有仙人之气。他自幼喜爱道家仙术,结识了许多隐士高人,这汾阴县的侯生。王度对他更是尊如师长,每次经过汾阴,都必定要来拜访侯生。侯生也非常喜欢这个年轻人,两个人常在一起羿棋谈道。虽说两人年龄相差悬殊,但相处得倒也其乐融融。
这一次,王度被隋炀帝罢了官,从长安回河东老家,顺路又来看望侯生,却不料正赶上他卧病在床。王度就在一旁侍候着,与侯生昼夜相伴。可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了,尽管有王度在一旁细心照料,侯生的病情还是一日重似一日,这几日,更是水米不打牙了。王度在一旁看着,有焦急又心疼,但也毫无办法,只是坐在院中独自出神。
天边的那两颗星靠得可真近,近得让人觉得,其中一颗是靠另一颗照亮的。王度又觉得他们像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对患难知己似的。忽然,他看到其中一颗星落了下去,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,然后,义无反顾地落入无边的苍穹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王度正惊叹这瞬间的宇宙的美丽,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,赶紧返身冲进侯生的房间。
侯生已经奄奄是弥流之际了,听见王度进来,他费力地点点头,王度知道侯生有话要讲,就伏身在他的床前。侯生用眼光扫了扫床前挂着的一面古镜,王度明白,赶紧过去,摘下古镜拿到侯生眼前。侯生颤魏魏地伸出一只手,抚摸了一下镜面,然后对王度道:"你我朋友一场,如今我要走了,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,这面古镜就留给你作个纪念吧。拿着它,邪气就会避你而远去,可保你一声平安。"
这面古镜,王度太熟悉了,他第一次见到侯生时,侯生就指着这面古镜告诉他说:"这是黄帝铸的古镜,这样的古镜,一共有十五面,第一面是正月十五铸的,直径一尺五寸,以后,每到月圆之后,黄帝就铸一面镜子,每一面都比上一面要小一寸。这面古镜直径八寸,因而应是第八面。"
王度当时就仔细端详过这面古镜,那镜鼻算是一只蹲着的麒麟,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,分别刻了龟龙凤虎四种动物,再外面刻的是乾坤八卦图,再外面刻了一圈文字,一共二十四字,字体酷似隶书,但又完全不是隶书,王度也不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,只知道此镜有神灵之气,是稀世之宝。
如今,侯生竟要将这宝镜送给他,王度哪里肯要,正在推辞间,忽见侯生头一歪,已绝气身亡。王度无奈,只得咳着在侯生床前磕了几个头,然后厚葬了侯生,这才带了宝镜,回河东老家。
这一年六月,王度又接到圣旨,要他回京城复官。王度只好辞别家人,动身前往长安。这一天行到长乐坡这个地方,天色将晚,王度想起此处有他的一个朋友,名叫张雄,便去上门投宿。老友相见,张雄当然高兴,当晚设宴款待王度。
酒宴尚未摆好之际,王度取出那面古镜来整衣冠。这时,从外面进来一个丫环,模样十分俏丽,王度正要回头,忽见古镜发出一道光亮,紧接着身后那刚进来的丫环"啊呀"一声,跪在地上,便磕头求饶。王度连忙叫来张雄,询问究竟。张雄道:"这是我新近收留的一名丫环,名叫鹦鹉。"
王度一听,忙问道:"什么时候到的府上?"
张雄道:"大约两个月以前,有个客商带着她从东方来,住在我家,当时这女子正病得十分厉害,不能行走。那客商捉他还有要事在身,就将此女留在我家,说好回来时再带她走,谁知这一去就从此没有了消息。"
王度猜测这女子可能是狐狸精一类的妖怪,就那出宝镜,照着那女子身上,那女子连连讨饶,说再不收起宝镜,就将现出原形了。王度收起宝镜,说道:"你先自叙身世,然后再现出原形,我便饶你一命。"
女子叩头道:"我本是华山府君庙前,长年松下的千年狐狸所变,因为犯了罪,被府君追杀,就跑到下邦,作了下邦人陈思恭的义女,那陈思恭待我恩重如山,并把我许配给同乡的柴华,但后来,我因为与柴华感情不合,便又逃到韩城。在路上我遇见一个叫李无傲的人,十分的粗暴野蛮,他见我相貌端正,便用暴力胁迫我,没办法,我只好跟着他。两个月前,他把我带到这里,忽然说要将我留下,我本以为从此可以摆脱他,安静度日,没想到又遇到宝镜,真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王度感叹道:"你虽然是狐狸精,变形为人,但从不害人,也算是本性善良。好吧,我就饶你一命,你赶快走吧。"
女子道:"您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宝镜照过之后,哪里还有生路?只是我久为人形,不好意思再露出原形,就请为我备酒,让我大醉而终。"
张雄立即叫来邻里众人,一齐赴宴,酒席宴上,那女子快饮数杯,忽然站起来,临风而舞,口中唱道:"宝镜宝镜,要煞吾命。自我人形,于今几姓?生虽可乐,死必不伤。伤为眷恋,守此一方!"唱完,对着王度又拜了几拜,倒在地上,化作一只狐狸死了满座宾客见状,都惊得目瞪口呆,王度却不禁潸然泪下。
几年后的一个中秋节,有个叫薛侠的朋友来拜访王度,王度将他让到客厅,寒喧几句后,薛侠道:"这次来找你,不为别的,只是最近我得到一把铜剑,想请你看看。"说着,从腰间解下一口宝剑,递给王度。
王度接剑在手,仔细观瞧,见此剑长有四尺,剑把上刻着龙凤图形,左侧刻着一团火焰,右侧刻着几道水波,整个宝剑在灯下光彩夺目,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。王度脱口称赞道:"好漂亮的宝剑!"
薛侠叹道:"我原以为你是个识宝之人,没想到你也是以貌取物。"
王度奇怪道:"此话怎讲?"
薛侠道:"刚才您看剑,只注意此剑装饰华美,却没看出此剑另有奇异之处。"
王度道:"先生请讲。"
薛侠道:"这把宝剑,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如果天地晴朗,把它放在暗室之中,就自然产生几尺长的光来。我知道您好奇爱古,这才于今晚到您这儿来,请您一道一睹宝剑的风采。"
王度当然高兴,就将薛侠请到密室,对他说:"我也有一宝,一并请你观看。"说着,就从镜匣中取出那面宝镜来。顿时,镜面上发出幽幽的蓝光,不一会儿,光越来越强,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一般,而放在一旁的薛侠的宝剑,却黯然无光。薛侠大惊道:"请您先将宝镜收起来好吗?"王度欣然点头,收起宝镜,这才看到宝剑发出的光芒,光线黯淡,不过一二尺罢了。薛侠赶紧收起宝剑,面露羞愧地叹道:"天下宝物,也是天外有天啊!"从此,薛侠再不向人炫耀那柄宝剑了。
这一年冬天,王度被任命兼职著作郎,奉旨撰写国史,给苏绰写传。王度有一位家人,名叫豹生,已经七十多岁了,来王度家以前,曾是苏绰的家人。他年轻时曾读过一些书,因而,见到王度给苏绰写的传,忽然失声痛哭。王度忙问原因,豹生道:"我过去在苏家为奴的时候,曾得到苏公的厚爱。当年苏公曾对我说过几句话,今天看,这些预言果然都一一应验,因而情不自禁。"
王度道:"苏公当时说过什么话?"
豹生道:"先生您现在所有的那面宝镜,是苏公的朋友苗季子送给苏公的,苏公一直非常喜爱它。后来,苏公自知命不久长,就把苗季子召来,对他说:'我命不久长,不知道我死后,这面宝镜会落到谁的手中。现在,我想卜一卦,算一算此镜今后的命运。'说完,就让我取来蓍草,苏公亲自占卜。最后,苏公说:'我死后十年,我苏家将失去此宝镜,不知道它会到哪里去。当然此宝镜是天地间的神物,一举一动都会先有征兆。现在黄河附近,有宝气上升,又正好与卦相附合,难道宝镜会落在那里吗?'当时苗季子问苏公,宝镜是否会再落到奇士手中,苏公有算了一卦,然后说:"不错,宝镜将先落到侯宅,然后落入一个姓王的手里。再以后怎么样,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。"豹生说到这儿,早已泣不成声。王度听了这个消息也十分惊讶,连忙问过苏夫人,果然就像豹生所说的一样。王度就将这段故事写入苏绰传中,使苏绰也更具有传奇特色。
隋炀帝大业九年元旦那一天,有一个胡僧行乞到了王度府上,王度的弟弟王勣见那胡僧虽是乞丐装束,却仪表堂堂,神采不俗,便邀他到了客厅,命仆人准备了丰盛的酒饭。那胡僧也不客气,抓来就吃,王勣就在一旁相陪。胡僧吃完饭,忽然对王勣道:"您府上好像藏有绝世的宝镜,可以让贫僧瞻仰一下吗?"
王勣惊奇道:"我家中有宝镜,法师怎么会知道的?"
胡僧道:"我曾得到过高人指点,因此能识宝气。您的府宅之上,每天都有碧光连日,红气接月,这就是宝镜之气所致。我已观察了两年多了,今天恰好是一良日,这才以行乞为名,为的是一睹宝镜的风采。"
王勣就从密室中取出宝镜,胡僧一见,高兴得手舞足蹈,又急急地对王勣道:"这面宝镜还有好几种灵性,但都没有表现出来。如果给宝镜涂抹上金膏,再用珍珠粉擦拭,放在太阳光下,它的光影便能穿透墙壁;如果用金烟熏过,再用玉水来洗,然后再经过金膏珠粉的处理,那么,就是将它埋在河泥里,它的宝光也能透出来,那可当真就是天下第一宝镜了。"
王勣赶紧找来金膏珠粉等物,按照那胡僧说的办法处理宝镜,果然屡试不爽,王勣兴奋异常,回头再找那胡僧,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这一年秋天,王度出任芮城令。芮城县府门前有一棵枣树,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,树围有几丈粗。王度还没到任,就有人告诉他说,历届县令到任的第一件事,就是在此树前立祠祭拜,否则,少则三五天,多则一二月,必然大难临头。王度到人材后,却迟迟不做此事,两天以后,县衙内几十名衙吏一齐找到王度,求他赶快立祠祭拜。
王度口气十分坚决地说:"我看那枣树本身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,倒没有什么毛病,所谓立祠祭拜一事,都是你们这些人心中有鬼,人为造成,我早就想废除这条陋习,你们也不用说了,我不怕!"
衙吏们一听,立时跪倒一片,连声说:"这树上确实有妖孽,我们不敢撒谎。就是大人不怕,我们这些下人们却也是拖家带口的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如何是好?还望大人救民于水火之中啊!"
王度一听这话,只好答应众人第二日设坛祭祀,心里却暗想:这棵树上或许真的寸有妖孽,只是人们无法除掉罢了,留到今日,才有了这等祭拜之事。我定要除去此害!
王度于是偷偷地将宝镜挂在树中央。到了二更左右,几乎所有的人都听见县府门前轰然有声,像雷霆万钧。王度爬起来,透过窗户向外望去,只见县府门前风雨大作,几道霹雳,围着那棵枣树,忽上忽下地闪着。大雨一直下到三更天,才完全停了。
第二天,天一亮,王度便到树下察看,见树身上盘着一条巨蛇,全身紫色,只有尾部鲜红,头部清绿颜色,额头上还有一个"王"字,蛇身上下,伤痕累累,早就死了多时了。王度爬到树上,摘下宝镜,又命人将巨蛇在县府门前焚烧。一时间,观者如云,挤得水泄不通。烧了巨蛇,王度回头看看那棵枣树,仿佛还不过隐,又命人挖去枣树,众人只好从命。不一会儿,树被挖去,地中央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穴,王度叫人继续挖下去,洞口越挖越大,下面竟有一个地下湖泊。王度见了,点点头道:"这就是那巨蛇的栖息地了。"这才命人收工回府,从此,芮城县再也没出现过妖孽。
这年冬天,陕西一带瘟疫流行。王度手下,有个叫张龙驹的,全家上下十余口,都被感染上瘟疫。王度可怜他,就让他拿着宝镜,到夜间照视全家,龙驹依言行事。家里人一见到宝镜,都惊叫着站起来说:"我见你拿了一轮明月来照我肌体,月光所触及的地方,如同寒冰一般,一直冷到五脏六腑。"当时,家人的烧便退了,到了第二天,全家人的病都好了。张龙驹将此事报告王度,王度认为这种作法对宝镜毫无损伤,却有利于百姓,就偷偷地带着此镜,到处巡视,给百姓治病。
到了晚上,王度忽然听见镜匣中宝镜自鸣如钟鼓之声,很久才停下来。王度心中十分奇怪。第二天一早,张龙驹便来报告,说昨夜做一怪梦,梦见一个龙头蛇身,朱冠紫服之人,对他说:"我就是镜精,名叫紫珍。前几天我曾治好你全家的疾病,所以才托梦给你,你替我转告王公,就说百姓有了罪,天才降病于众生,不该让我违背天意。何况那些人的病,并不危及生命,不出半月,自会痊愈,何必让我受苦?"王度听完,就收起宝镜,不再出巡,果然不到半个月,陕西的瘟情便消失了。
第二年,王勣从六合弃官还乡,准备游遍名山胜水,王度兄弟情深,不忍他离去,苦苦挽留,但王勣心意已决。临行时,王勣对王度道:"此次出行风险颇多,兄长可否将宝镜借我一用?"
王度道:"此镜是我最心爱之物,但你我兄弟情深,我怎会不给?"
王勣于是带宝镜出游,先到了嵩山的少室山,晚间就露宿在山上的一间石洞里。二更时分;从洞口外面进来两个人,都已须发皓白,其中一个又高又瘦,自称为山公;另一个又黑又矮的,自称毛生。那二人问王勣:"你是什么人?"
王勣答道:"寻幽探穴访奇之士。"
二人也不答话,只在王勣身旁坐下。王勣见二人行为古怪,就偷偷从身后抽出那面古镜来。只见镜光一闪,二人大叫一声,立时仆倒在地,山公变成一只毛猿,毛生变成一只山龟,在地上挣扎不止。王勣将古镜悬在洞顶上,继续照那二妖,到了天明,二妖都死了,龟身上长出了绿毛,猿身上长出了白毛。王勣连笑数声,收起宝镜,继续赶路。
这一天王勣到了箕山,见路旁有一口井,井台竟是白玉制成,井旁有一池塘,水色混绿透明。王勣见路旁有一樵夫,就向他打听地名。樵夫道:"这个地方名叫灵湫,池中有神灵,村中每年都要上供祭拜,池面上就会暴雨如注,顷刻间将池堤冲毁,淹没村庄。"
王勣心想,这哪里是什么神灵,分明是一妖孽,兴风作浪,危害百姓,就从身后取出宝镜,照着池水。不一会儿,就见水面如同烧开了一般,沸腾起来,并拌有雷声阵阵,忽然间,满池的绿水腾空而起,池水立时干涸,又过了一会儿,水才重新落到地面上。旱地上留下一条大鱼,有一丈多长,粗细和手臂差不多,红头白额,全身青黄相间,没有鱼鳞却有鱼涎,鱼嘴尖细,状如鲟鱼。在泥水中挣扎着,却无法移动半分。旁边的樵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声不敢出,王勣却一笑道:"怕什么,不过是条蛟龙罢了。"说完,从身上拔出刀来,跳将过去,几刀便将那蛟龙杀死,然后放火焚烧。烧着烧着,王勣忽然闻到一股肉香扑鼻,赶紧从火中抢出几块,塞在背囊里,一连吃了三天。
王勣又到了浙江,坐船准备横渡钱塘。这一天正好是海水回潮之日。王勣坐在船上,只见汹涌的海水,回奔而来,浪高数丈,涛声震天,几百里以外都听得见。船工道:"海潮越来越近了,再不返回,我们都要葬身鱼腹了。"
王勣道:"无妨。"便从身后拿出宝镜,只见船到之处,海潮立即立即凝固在空中,白花花的,像天山的雪景,船过之处,雪山自然分开,如雪山峡谷,船工也忘记了撑船,和王勣一起欣赏这人间的奇景。顷刻间,船已到南浦,回头再望,茫茫江水,波涛翻滚,哪里还有来时的路呀!
过了钱塘,王勣又到了庐山,在山中露宿了几个月。因为有宝镜在身,豺狼虎豹都不敢近身,王勣住在山上远离尘世烦恼,见来人四五十岁,一幅道士装饰束,一双眼睛硕烁放光,宛如奇宝。见到王勣,那人先通报姓名:"在下苏宾,今天特来与奇士相见。"
王勣也报过姓名,然后问:"不知您找我有何贵干?"
苏宾道:"我在这山上修炼了数十年,修成了一些小道术。我看出您身上带有宝镜,今日找你,就是为此事而来。"
王勣曾见过胡僧,因此对苏宾看出宝物来也并不奇怪,只是问:"先生请直言。"
苏宾道:"此宝镜乃天下神物,但不可能久居人间。现在山外已是刀兵四起,你既然身怀宝镜,就应赶紧回乡,否则,一旦宝镜失落,你便有家难回了。"
王勣听罢,寻思片刻,也觉得自己外出已经多时,就决定立即北行,一路上再游览几处名胜,就回河东老家。当天晚上,王勣做了一梦,梦见宝镜对他说:"我承蒙你的兄长的厚爱,现在我就要离开人间了,想与你兄长再见上一面,他现在长安,请你速回长安。"在梦中,王勣答应了他它。
等到早晨醒来,王勣还清醒地记得昨夜之梦,连忙改道西行,直奔长安,果然见到王度,心想:梦中的承诺也算做到了,只是不知道此镜是否真的将不久于人世?
几个月后,王勣辞别兄长,回河东老家。大业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夜,王度正在熟睡,忽然听见宝镜匣内有哭泣之声,声音越来越小,也越来越远,突然又猛烈起来,像有龙咆虎啸一般,过了好久,忽然寂然无声了。王度下床打开镜匣,只见空空如也,这绝世的宝镜从此不复现于人间。
(据《异闻集》)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