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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朝末年,天下不太平,一些高洁之士纷纷求仙问道,隐居山林。那太白山上便住着一个道士,此道士天天炼制朱丹,虔心问道,几十年如一日,终于一朝得道。
那道士没有正式的弟子,只有一个贴身的侍仆,名叫成弼。那成弼从小便和道士一起炼丹求道,和道士师徒相称,已经十几年了。小成弼也由一个孩子长成了一个健壮的青年,他多次想向道士学道,那道士只是缄口不提得道之事。时间久了,成弼因为不曾见到那道士有何奇异之术,便觉得他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,心中便有了另投他门之意。恰好在这时,成弼收到一封家书,信中说成弼父亲去世,家中缺少劳力,度日维艰,请他回家奔丧,侍奉母亲,成弼就以此向师傅告辞。那道士也不挽留,只是对成弼说:"十几年了,你一直侍奉我,和我学道。然而你天资不够,悟性不足,故而至今依旧是凡人。今你欲走,为师我也不便挽留。为父送终、养母尽孝是人之常情,也难为你一片孝心。为师的别无所有,只有这朱丹十粒相赠。"
成弼见那朱丹不过黄豆大小,色泽光润,暗露神灵之气,心中暗喜,叩头谢过。
道士说:"这朱丹名唤作炼金丹,顾名思义,用它可以炼制黄金。用一颗朱丹,和十斤赤铜,用火冶炼,便可得十斤黄金。我们师徒一场,这十颗朱丹就赠与你,你用来葬父养母吧。"
成弼一听,十分兴奋,但又不太放心,说道:"虽经师傅您点拨,但徒弟实在悟性太差,请您当面演示一番炼金之法,弟子方能记得清楚。"
道士听罢,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,就道:"随我来。"随即在炼丹房内支起一口锅,放入十斤赤铜,又放入一颗朱丹,加火冶炼。不久,烟雾散尽,锅中已经是黄澄澄的金子。成弼大喜,心想,没想到这道士果然有法术。
成弼下山后,炼铜为金,办了父亲的丧事。金还有余,成弼吃不了辛苦,便终日吃喝。其母斥责他,他说:"我有炼金丹,怕什么,再说那锄草种地本是粗人之事。我是道士,懂吗?"成母拿他也没办法。
俗话说,坐吃山空。百斤黄金不足一年已让成弼挥霍一空。成弼眼见生活又没了着落,才又想起太白山上的师父来。他决定重新入山,心想这次一定要从师父那里得到炼制金丹之法。
成弼回到山上,见过师父,说已经将丧事办完,因心中挂念师父,现上山继续侍奉师父。
道士毕竟是高人,早已知道成弼的用心,便道:"你这次上山,一定是想学些道法吧?"
成弼见问,也不隐瞒,叩首道:"望师傅能将那炼金丹的制法传与弟子。"
道士说:"非是为师的不传你那炼丹之法,实在是这炼丹本无法,得道之人便能炼得。"
成弼道:"那就请师傅您传授得道之法。"
道士道:"那得道也是无法,只有心地纯净,毫无杂念之人,苦心修行,方能得道。为师我在这太白山上修炼了几十年,也不敢说修成正果,你若想得道,便同师傅在此修炼。"
那成弼哪里肯信,见师傅心意已决,干脆一不做,二不休,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,横在师傅的脖子上,恶声问道:"今天你是传道不传道?"
道士并不惊慌,平静地说:"非我不传,实是无道可传。"
成弼恼羞成怒,挥刀砍断道士的两只手:"你是传道不传道?"
那道士面不改色,道:"今天你就是将我杀了,还是无道可传。"
成弼哪里肯听,挥刀又砍断道士的双脚:"你是传还是不传?"
道士虽血流如注,但仍是面色淡然,朗声道:"你生性贪婪,性情残暴,就是传道与你,你也无法得道。"
成弼知道无法从道士那里得到什么,就一刀斩下道士的头,然后撕来道士的衣服找寻珠丹。最后成弼在师傅的腋下找到一个朱红色的皮袋,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珠丹。成弼心中大喜,心想,有了这些炼金丹,我今生今世便可受用无穷了。就将皮袋系在自己的腰间,又拉过一张席子遮住道士的尸体,转身下山。
刚到半山腰, 成弼忽听背后有人唤他的名字,他回头一看,竟是自己刚刚杀死的道士。那道士道:"你多行不义,今天你对我所做的,便也是你日后的下场。" 成弼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晕倒在山坡上。
成弼下山后,住进国都长安。此时已是隋灭唐兴。 成弼在长安偷偷炼金,不久便成了长安城首富。有人见成弼暴富,心里又嫉妒,又怀疑,就到官府报案,说成弼的财产来路不正,其中非贪即盗,定有隐情。官府认为有理,便将成弼缉拿官府,严刑拷打。成弼不得已说出自己有炼金之丹,并在大堂之上示范,这才免了一场官司。世人知道成弼会炼金术,更是对他刮目相看。
唐太宗听说这件事,就派人将成弼请到金銮殿,封他五品官位,让他专管炼制黄金,并广收天下赤铜给成弼作原料。一时间,长安城铜价大涨。
成弼奉令炼制黄金,他炼的黄金十斤一锭,成色纯正,毫无半点杂质。太宗大喜,亲自命名为"大唐金"。成弼也官至二品,飞黄腾达。
那成弼从道士那里劫掠的朱丹虽然为数不少,但毕竟有用完的一天。成弼炼了几万斤黄金后,终于朱丹使尽。成弼向太宗申明原因,请求退出官场,继续过他那富家生活。唐太宗哪里肯放,对他说:"你如果一定要走,我也不勉强留你,但有一点,你要把那炼金丹的方子交与朕,才能归隐江湖。"
成弼道:"我成弼只有这些朱丹,并无炼丹之法。"
太宗怒道:"你无方子,如何会有这些朱丹?定是你贪心,不肯交与朕。"
成弼道:"这朱丹是一个道士送与我的,如今那道士已经故去,方子也就失传了。"
太宗哪里肯信,令左右武士将成弼绑了。成弼叫苦不迭,连喊"冤枉"。太宗不听,令武士将成弼的双手斩下,成弼痛得遍地打滚,高叫道:"圣上就是杀了成弼,成弼也没有方子呀!"
太宗更怒,令武士将成弼的双脚砍掉,成弼痛得昏死过去。朦胧中,成弼看见那道士站在眼前,捻须长叹,方才知道一切并非梦境,而是恶有恶报,实乃天意,也就不再挣扎,专心等死。
太宗见问不出方子,心想再留此人也是无用,便命武士将成弼斩首了事。
从此,那炼金丹就失传了。成弼所炼的大唐金进了大唐国库,日久天长,也就流到各处,不知所归了。
(据《广异记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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